记忆中的端午节,首先让我想到的就是后阳沟常年生长的那一大片粽叶和棕榈树。每当端午节时候就会跟着外婆拿着剪刀、背着背箩去剪粽叶,沟里的蚊子总是把我咬得全身是包。奇怪的是外婆从来不会被咬,小时候总是问外婆蚊子为什么不咬她,外婆就会弯起布满皱纹的眼睛,温柔的微笑着说因为蚊子都认识她,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,所以才不会咬她。我也总是不服气的说我也是邻居啊我也住在这里啊,为什么就是要咬我呢?外婆就会说因为我的肉比较嫩,蚊子喜欢吃,说到我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为止。
外婆的手很大,虽然是农村人,但是她的手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,指甲永远都是剪得整整齐齐的,她用起所有工具都是那么的灵活。用剪刀剪粽叶,左手捏住粽叶的杆,右手用剪刀轻轻的剪下来,再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我的背箩里。每年端午节外婆都要包很多粽子,因为几个儿女都很忙,外婆要包煮好粽子再分给几个儿女,周围的邻居也要一一送上,所以总是要用家里最大的锅来做粽子。剪好了粽叶,就要去水沟边擦洗粽叶了。拿上一块拳头大的海绵,轻轻的、细致的擦洗每一张粽叶的正反面,溪水缓缓地滑过粽叶,带走了污泥,留下光滑如缎的、干净的粽叶。洗干净了粽叶,拿回家用大簸箕铺开晾干水分,再把泡了一晚上的糯米沥干,放上红豆、绿豆、花生、火腿粒和各种调料,准备工作就算做好了。
接下来外婆布满皱纹黝黑的双手就会开始灵活的包粽子,外婆包粽子非常的快,把粽叶弯成漏斗的形状,填上食材,多余的粽叶折回来,再用棕榈树的叶子捆起来,一个粽子只需要十秒钟,外婆包的粽子也很小,基本三五口一个,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糯米吃多了会胀气,尽量做的小点的好。每次包粽子我也装模作样的跟着包,速度又慢又包不好,一煮就破了。包好粽子就要开始长达三个小时的煮粽子工序了,这个时候就是游玩的时间,等到玩累了回家,粽子也就可以吃了。
记忆中的端午节基本是阴天,不会很热,小伙伴们就会利用这好天气,结伴去山上游玩。背上水壶和粽子,偶尔还会拿上一个口袋和镰刀,因为山上有各种各样的野果和蘑菇,野味也时常出现,运气好的时候还会遇到野生的天麻或者珍惜的菌类,淘气的时候也会去掏鸟窝,捅松鼠的窝,松鼠窝里总是有很多干净的坚果,山上总是有着这么多稀奇的动植物,以至于每次都是家人在山下喊了又喊才恋恋不舍的回家。
回到家里就可以吃到香甜可口的粽子了,在山上玩得又累又饿,每次吃粽子都克制不住自己,再加上那天家里所有人都会赶回来吃饭,平时吃不到的菜也会在那天出现,导致我每次端午节都会吃很多,吃到晚上因为肚子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。现在过端午节没有以前这么隆重了,家里觉得包粽子麻烦,经常随便买两个粽子敷衍了事,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外婆做的粽子了。那种粽子的香糯和火腿的咸香,再加上粽叶的清香和花生的浓郁,夹杂着绿豆沙入口即化的口感,满嘴的香溢于唇齿相依,盈满开来,现在想起来还是止不住的咽口水,在我的记忆中历久弥新。我知道,五月初五丈量不了了生命的长度,但是,我知道,用心走过的五月,一直记录着生命每一撇,每一捺,不管,在我梦里,还是在梦外,同样值得我回味。
(作者:市政水利分公司 吴永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