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记事起,印象最深的是外婆家的四合院。
后院里有两颗桃树,到了开花的季节园子飘满淡淡的香气,等到果实成熟的季节,其貌不扬的桃子吃起来却格外地甜。后院有一口老井,井口处留下打水拉绳子磨的印子。小时候顽皮得很,外婆防止我们到井边玩,便讲井里有个专吃小孩的怪物,吓吓我们。那时候胆子小,就信以为真了。
那时候零食都是有限的,面对一群嗷嗷待哺的孙儿孙女,如巧妇般的外婆却没因此而生烦恼,单一个面食外婆就能变戏法似地做出好多种花样来。包包子,扭花卷,拉油条,虽然那油条不像现在卖的那般漂亮,但我却深深迷恋上了那味道。小孩都喜吃甜食,外婆就往面粉里掺了些白糖。糖是抢火的,那拉成型的油条下油锅后便立马变色了,颜色越来越深。出锅颜色略深、卖相略差、谈不上松软的油条丝毫没有因为它的外观颜色而影响到它的口感。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油条。
外婆做包子、卷花卷的时候,最喜欢搬一个小板凳坐在她的对面,包子的馅总有很多花样,鸡蛋韭菜馅、韭菜瘦肉馅……外婆一边包一边教我:这包包子啊,底要厚一点防止露馅了,边呢要薄一点,拉褶的时候才好拉,拉出来也好看。卷花卷,外婆也有自己的卷法。只见外婆把一个面团先是变成了一个个又大又圆的面饼,然后在面饼上均匀地涂上一层熟香油,之后依次撒上花椒粉、盐,涂抹均匀就从饼的一端卷到另一端。随后,外婆熟练地把面卷均匀地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,把切好的两小段叠在一起,用一只筷子一压,再拉一下,花卷便像开花似的成型了。包子、花卷深受大家喜爱,蒸了满满一大蒸笼,用不了半天的功夫就被我们吃完了。
外公是位老工人,当过兵,一切都要求井然有序、循规蹈矩。到了该洗脚的时候了,每个孩子都逃不过要洗脚。我记得有一次我是最后一个洗,刚把脚伸进盆里,一双熟悉的大手便开始搓着我的小脚丫。我着急地说:外公,不用,我自己能洗。外公头也没抬起来,缓缓说道,小丫头,你自己洗得不干净。外公的疼爱的话至今萦绕在耳旁。
那时,表姐妹们一同在后院玩耍,翠竹下老井旁成了我们的领地,你当老师我当学生,玩得不亦乐乎。如今,一同玩耍的玩伴都长大成人,工作的工作,学习的学习,大家都在变,唯有后院那翠竹如旧,桃树如旧,那口老井如旧……
(作者:八建科技 杨绒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