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0的一个春天,一个追风少年背上行囊来到了春城,开始了他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在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没念过书不识字,他从木工做起一干就是10年,后来才负责施工管理。大大小小的项目他经历过几十个,在这条路上一走就是四十多年。
他深爱着这个大家庭,工地成为他割舍不下的情怀。退休以后在家待了几年,又被返聘回直管五部阳宗海铝厂,一个老兵带领着一帮新兵继续着他们的长征之路。
这位师傅就是郑富荣,我们平时都叫他郑师,也有人叫他老工人、老革命、老前辈,因为《人民的名义》热播,有时我们也叫他郑西坡。他天性开朗,每天都是乐呵呵的。初次见他给人的印象是,满头白发但面色红软、身影矫健,完全看不出是一位在施工一线奋战了四十多年的老前辈。一次,工人指着郑师傅问那个曲靖小伙叫什么名字,当得知是郑师傅时,大家都笑了。这就是郑师傅给我们留下的印象,年轻有活力。
记得工程基础开挖时,施工放线撒白灰作业量大,这些脏活累活我们年轻人应该积极承担,但郑师傅比我们更主动。他总是跟我们说:不管什么样的工作,反正都要干完,何不多使把力把他早干完。三四月份,铝厂的风大,每天白灰撒的多了,全身上下都是白的。他把安全帽拿掉时,满头白发再加上满身白灰,就像童话故事里会法力的老人一样慈祥可爱。有时我们也会问他:郑师傅,每天这样,你会不会特别累?他只是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:工作再苦再累还不是要干。这也是他对待工作的态度和精神。
铝厂项目作业点散,但是哪里需要他就会出现在哪里。他有个很好的习惯,每天下工地之前把需要用的东西放在一个包里,用完立即归拢收回。相比起来,我们年轻人有时到工地发现要用工具但没带又得回去拿,耽误时间不说自己也跑累了,严重影响工作效率。
郑师傅就像一本活字典,从他们那里经验取之不尽。整个主厂房高倍基础、轧机剪力墙、偏跨柱模板检查他都会带我们去,用他四十多年的经验指导木工,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。有时为了检查模板,要爬上高度超过七八米的脚手架上,我们都说郑师傅架子高了不安全,你就在下面我们爬就行了。但是他还是爬了,带着我们检查复核模板,很小的细节他都会叫工人整改,他总是说:往往出问题就在这些小事情上。整个工程下来,不知爬了多少脚手架,他的身手还是那么矫健,很多时候他都是自己先上,探探路告诉我们从哪里好走,时时刻刻引导关心着我们。
平时工作很累,大家会抱怨两句,郑师傅每次都会说:累么就休息我来做。听到他这样说我们又感动又羞愧。他总是跟我们说:选择这个行业就要好好干,不要东跑西跑,坚持下去总会有机会成功。他说,自己结了婚就在外干工程,从儿子出生到三岁之前他都没有回去过,他总是开玩笑说儿子都不认他。老一辈建投人为了工程事业,不计得失,这样的心态值得我们年轻人学习。项目上来了几个德国工程师,他不知道在哪里学了几句德语,遇到德国工程师也会打声招呼。一次,一个德国工程师不敢过一条小沟,郑师傅主动过去扶了他一把,每次那个德国人见了他都会笑笑,有些时候看着他就像个老顽童。
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辉煌,也慢慢留下了沧桑。他有个好习惯,饮食起居规律,天晴下雨每天6点都准时起床跑几公里,这样习惯一直保持了几十年。他背包左侧一直放水杯,有时候也会放墨汁,一天不知何时他把墨汁放在了水杯的位置,说了句口渴拿起墨汁就往嘴里倒,有人提醒他才发觉,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墨汁。这件事情给我的感触很深,也许他是工作太认真了没有意识到那是墨汁,也许是上了年纪在很累的状态下意识有点模糊,对于最终答案我一直没问,因为我知道其实都是答案。
想到郑师傅有一天会荣归故里享受天伦之乐,心里很矛盾,既希望他天天跟我们在一起,又希望他多陪陪家人,过得轻松快乐。我们之间有个约定,不管几岁祝寿时我一定会去,我不管什么时候结婚他一定来喝喜酒。我希望“时关时光慢些吧,不要再让你变老了”,让我们在一起多相处些日子,每天早上6点跟你起来跑步,每天下班迎着夕阳有说有笑地回到住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