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员工天地
我们的“匆匆那年”
时间:2015-01-21 浏览量:876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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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的昆明像极了去年的故乡,冷得刺骨。

回去的时候正好是深冬,我独自一人缩在车尾的角落里,心潮澎湃,冷风断断续续从玻璃缝隙里挤进来,嘶嘶作响。隔着车窗放眼望去,灰蒙蒙的天底下,柏油路边稀稀疏疏地竖着几颗光秃秃的白杨树,显得格外萧条、悲凉。原本答应去女友家过年的,听母亲说萧晓前几天来家里找过我,又临时改变主意了,实在太想回家见他一面。细细数来,萧晓和我竟有七年没见了,自他高考落榜后,一家子去了青海做生意,便再也没了他的音讯。回忆是一种很玄的东西,若不是他突然回来,若不是母亲突然提起,我恐怕再难勾勒起他的样子来。我想,儿时的感情是难以割舍的,而且一旦想起就会越来越萦绕在你的意识深处,过去的点点滴滴也就慢慢清晰起来。

望着一棵棵白杨树倒退过去,时光片段也跟着倒退一般,回到了那些年。

那年,我五岁,萧晓小我半岁,年纪相仿的缘故,他天天跟在我后面跑。白天我俩一起玩泥巴、盖房子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自得其乐;晚上一同坐在被满屋子人围着的方桌上,看着并不明白的《新白娘子传奇》,凑个热闹。直到有一天,我大姐兴许是实在看不下去了,找到玩得正高兴的我们,说是该读书了,硬生生把我拉进“学前班”的教室里去了。当时还不知道读书是怎么回事,模糊晓得以后都不能一起玩耍了,便急得哭了起来,萧晓见我哭,也跟着大闹起来,反倒弄得我姐有些不知所措了。一面嚼着大姐给的牛皮糖,一面偷偷瞟着周边的陌生脸孔,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了,而萧晓却不安分地爬到教室的窗户上想着叫我出去玩,结果只听见“哇”的一声哭叫,额头被狠狠地摔出个大洞来。几天后,额头上多块“表”的萧晓也跟着来读书了。

那年,刚入初中,村子里处处高喊“要想富,先修路”口号。很快,上学必经的那条泞泥小路变成了宽厚的柏油马路,始终未变的是投在路上那一胖一瘦的两个影子。次年植树节,学校的集体种树活动破天荒地没去“仙姑寨”,而是安排学生们在新路的两边种下了一颗棵白杨树。那时路宽车少,没有红绿灯,放学的路上我俩总是淘气地走在路中间,手搭着肩,哼唱着任贤齐的《任逍遥》,重重地踩在被烈日烤出油的沥青路面上,能清晰地看到留下的“双星牌”鞋印。而每每走到自己栽的白杨树旁,又会高声背诵起刚学的《白杨礼赞》来,希望它们快快长大,蔚然成荫,也就能看到如文中描述的那般“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,而且紧紧靠拢,也像加过人工似的,成为一束,绝不旁逸斜出”。我想但凡自己努力付出的东西,都会格外地珍爱吧。不然我们也不会因为一棵树而打架“记过”的,最后闹到学校通知家长,全校公开检讨这么严重。而当时努力保护的那棵树,现如今却再难认出来了。

那年,中考,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我俩的人生轨道。成绩公布那天,老天爷也是一下子变了脸,一团团乌云迅速聚集在头顶挡住了蓝天,黑压压一片,闷得人发慌,而公布栏前也是黑压压的一片,根本挤不进人去。分数的高低打在了每个同学的脸上,几家欢乐几家愁,看着一脸茫然的萧晓,本该高兴的我也跟着郁闷起来。回家的路上,酝酿许久的阵雨哗啦啦地下了起来,我俩谁都没有躲,什么都没说,只是静静地走着,任由那场大雨冲洗着身上的稚气。开学那天,他往职高的方向走,而我是另一个方向,在那个分道扬镳的路口,他恭喜我并祝愿我能顺利考上大学,要像白杨树般力争上游;我安慰他并鼓励他永远不要放弃,要像白杨树般不屈不挠。我们许诺着要考同一所大学,继续做同班同学,根本不曾想过,背道而驰的方向只会越走越远,再不会有交汇的一天。一开始,他时常会跑我们学校来找我玩,到后来,看我的次数少了,而人数却多了一个,我知道他“早恋”了。而我,惨遭应试教育的毒害,只知埋头苦读,既没能抽出时间过去找他,也没敢大胆地追求那个偷偷喜欢的女生,就此辜负了我的青春。慢慢的,我们十年累积的感情竟在那短短三年间被冲淡了。高中三年匆匆而过,我带着他的祝福顺利进入了大学,而他,终究还是放弃了学业,一家人去了青海。

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了,天冷的缘故,街上寂静得可怕。我的母亲早已经迎着出来了,知道我今天回来,该是一直在门口盼着呢。带进家门便叫我喝茶,好好歇息,然后嘘寒问暖地问出一大堆。最后,才聊到萧晓的事情来,说是前两天又来过家里一次,今个儿一大早又忙着相亲去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
在家里闲待了两天,忽然下起了大雪,天更冷了。刚吃完早餐,我们都躲在屋里烤火。母亲指指窗外说:“看,萧晓来了”。我慌忙站起身,迎了出去。

我知道,迎面走来的就是萧晓,可又不全是我记忆中的萧晓了。他身材又粗一圈,挺着个大圆肚,像极了小时候我们一起滚出的大雪球;先前的中分剪成了平头,露出额头那块疤来,显得格外醒目;记忆中那双明亮的大眼睛,虽凭空多出个圆框眼镜来,却依旧有神;咧嘴一笑,黝黑的脸上露出整齐一排白,对比鲜明;应该是怕冷,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层,活生生的像个“粽子”。

久别重逢使得彼此很兴奋,没等我开口,他一边递着支香烟,一边开口说:“呦,哥,你可算是回来了,这几年在外面混得咋样?听婶说也谈了个,在哪儿呢?什么时候结婚?是打算定居昆明了么?”一连串的问题竟把我问得无言以对。只是推推他递过来的香烟说,“谢谢,不会,进去聊吧,外头冷。”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我们一家子全做了他忠实的听众,认真地听完了他的整个创业过程。起步那几年全是辛酸,吃过方便面,住过漏雨房,这几年倒也顺利,在西宁买了房子。而后留家里吃了个便饭,期间又问了有关我的一些情况,我如实回答后,便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了。饭后,我约着下午一起去山上转转,他以约好相亲为由婉拒了,我想他应该是比我还怕冷吧,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经历这些年,我变得沉默了,他却成了话唠子。我想,人总是会变的,军人有军人的风范,商人就该是商人的样子,而读书人也该有读书人的气质,这样也就释然了。

下午雪小了,我一个人来到了我们熟悉的山头。这里曾是我们的专属乐园,夏天在这里抓过泥鳅、钓过青蛙、点过野火;冬天在这里网过山雀、追过兔子、堆过雪人;饿了,我们可以就地取材,闷几个红薯充饥;乏了,我们可以躲进茅草密道中,舒舒服服睡上一觉。我们也曾静静地躺在草地上,什么都不用想,望着蓝天,无忧无虑。现如今,什么都变了,青蛙稀少了,兔子不见了,土地荒芜了,河流干涸了,我们也变了,只剩怀念了。

然而,怀念有时也是一种美,我们的情感曾一度依赖于它……

(作者:直管十二部  袁治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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