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
工地上的我们有时会喜欢下雨,因为下雨就意味着“礼拜天”。
可总有些不安分的人在走着不寻常的路,再大的雨,也撑着雨伞在外面的草丛中瞎晃悠,任谁也猜不透他在忙乎什么。我们一向干干净净的东哥,居然也会冒着大雨跑进草地里,实在令人费解。
午饭的时候,见东哥从外面回来,正咽着大口米饭的“胖子”立马吐出很浓重的东北腔问道:“东哥,今个儿地里寻啥子宝呢?”
“怕你吃不饱,忙活整上午去地里逮了点荤,给你加料。”说完便掏出一个装满叶子的瓶子来。细细一瞧,叶子下面竟藏着几个蜗牛壳。
“东哥,你逮蜗牛干啥?”我忍不住好奇问道。
“等哪天你也有娃娃了,你就认得了。我常年在外地干工程,姑娘羡慕其他孩子放学和上学有爸爸接送,而我却没法做到这点,她们上课常常会用到生物标本,因此在这方面绝对不能再让孩子遭同学笑话。我在以前的工地上抓过蝌蚪、捕过蝴蝶,只要是我姑娘想要的,我力所能及的,我都会尽我最大努力去为她做到。”
听完这话,我一下子懵住了,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。只是感觉,瘦瘦的东哥忽然变得高大起来,真的超有爱!
(二)
工地上的我们最不喜欢喝酒,因为酒醉就意味着“大病一场”。
荷香莲怡项目在浇筑第一块基础筏板那天,大家一起吃饭庆祝,或许是真的高兴,杨经理喝多了,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喝得昏昏沉沉连方向盘都握不稳,只能由范师开车送大家一起回工地。
在回项目部的路上,见他接了个电话,中间说了什么我也没注意听,在结束时言简意赅地说了句:“酒有点多了,开车不安全,醒醒酒立马赶回去。”便把电话挂了。紧接着又说:“小范,先送他们回工地,再送我去三环高速。”我们几个都知道他要连夜开车回曲靖,也都知道他喝多了酒,却都不知道该怎样去说服一个喝醉酒的人不回家。
隔了一天他回到项目部后,当我们还在猜测究竟出了什么事时,他自己先说起连夜赶回去的事情来,是孩子害了感冒,哭闹个不停,怕家里面媳妇一个人照看不过来。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我的心被深深触动了。于我们而言,他或许是位神秘莫测的领导;可于孩子而言,却始终只是位平凡的父亲。
犹记得,在2011年的年终总结大会上,当他说到自己的工作和孩子时,他哭了,当时没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流下眼泪,此时似乎都理解了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一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,那天在所有人面前丝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自己的真情,那是一位平凡的父亲为孩子流下的眼泪,是最弥足珍贵的。
(三)
工地上的我们其实最懂爱,因为爱并不时时刻刻围绕在我们身旁,以致我们比别人更加懂得去珍惜。
工地上的我们会因为工作原因,常常一个月甚至几个月都回不了家,见不到亲人。哪一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亲人,整个人又变得木讷、不善言辞起来,只是傻傻的、默默的在一旁听着家人们数着家常。我曾听昭通绥江项目回来的同事说过:“在绥江上班的时候,最苦的并不是日日夜夜工作带来身体上的苦,而是一连好几个月都不能见家人一面以致相思的苦啊!”
康师家姑娘还不到一周岁,前段时间正整天咿咿呀呀学着说话呢,可由于保障房建设项目工期紧、任务重,他不得不在项目上蹲点。前次回家跟我们说他家姑娘会叫妈妈了,却始终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。于是,为了能听到小女儿叫自己一声爸爸,整个晚上抱着娃娃教她叫爸爸呢。可她家姑娘像是跟他故意闹别扭似的,任他怎么教、怎么逗,直至孩子睡着了,他也未能如愿听到他姑娘叫出的第一声爸爸。
前几天,康师很高兴地跑过来跟我们说他家姑娘会叫他爸爸了,然后还特意学着他女儿的声音边笑着边对着我们“嗯,粑粑、粑粑”叫唤时,此时的他不再是平时不苟言笑的项目经理,摇身一变成了我们项目部最可爱的人了。
工地上的我们,为了工作,付出了很多;对于家庭,亏欠了很多。我们的表现,往往能让我们的家人感受到我们工作的艰辛,却始终无法感受到我们为他们付出的加倍的爱!
在工地上,我时常会被同事们不轻易流露出来的爱所感动,于家人而言,因为行业的特殊性,我们给出的爱,更深!
(作者:直管十二部 袁治佳)